暖冬●雪●与朋友书
冬天大概忙于化妆,来得比往年晚一些,即使到了十二月,风也并不那么刻薄,有时甚至懒得出场,只有阳光与我同行,独享我的赞美。步行上班的时候,随着越来越暖和的身体,倒有了些凉爽的感觉,朋友说能步行上班是件幸福的事,挺羡慕我,想想,原来幸福也就一步之遥,而这样幸福的事情我一天竟然可以做两次。 雪没有预约,来得有些迅速,铺天盖地很是嚣张,不能步行只好坐车,看见车窗外雪气蒙蒙,山、水、城市都罩在里面若隐若现,仿佛成都的雨,重庆的雾,或者郝思佳的梦,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要向哪里跑,我知道我要去哪里——回家,或者离家。朋友说有雪真好,很久没见过雪了,白白的世界,很美,好羡慕。还没来得及回答朋友,在想,美其实常常与我们擦肩而过,看见并欣赏到也就在一驻足或者一抬头的瞬间。而关于美,罗丹解释得比我精确干炼,他说只需要“发现”。 朋友说总算看完了同一部片子,终于看见了那个画面,很幸福很温馨,让朋友感动得哭了,把剧中幸福的话重复了一遍,并说一个女了如果得到那样的承诺,大概是一生最大的梦想,又说我终于还是悲观主义的——并没有在文字中提起这样幸福的对白。看见这段文字,良久不能回复,想起另一位朋友也说我的文字悲观,无法读完。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愿再谈爱情,即使写的文字涉及爱情,也多以悲剧收场,大概底色已经灰暗,或者竟至已经变黑,经不起红色或者别的鲜艳的颜色,仿佛曾经一起听过的老歌,而曾经的人已经不在,即使懒到连思想都停止不动,也仍然会刺痛神经。如果可以,我想我也不愿意从头再来,因为,我知道,结局和现在不会有什么差别。而画面中的承诺,又怎么敢说,黑色是配不得红色的,只配白色或者浅淡点的颜色,一如渐渐远去的往事和越来越多的懒散,把自己的感情放逐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牧领那里浅淡贫瘠的水草,象牛一样在独自无人的夜里反刍——反刍那样的承诺,形诸文字就愈发惨淡。 友情日渐增多加厚,仿佛自酿自珍的老酒,在冷夜、雪原、荒地温暖自己,即使不能替代另一种感情,也还有亲情,灰烬之下仍有余温,只是藏在地壳深处仿佛溶浆,再难喷出火山口,即使这些也都有些淡远,变成台历上某一个日期的记号,或者某一天寄出去的卡片。习惯了这样的枯枝荒叶,或者独自无人的步行,金黄色的大桥,有些阳光,在这个季节,并不温暖,但也不感觉寒冷,没有热闹,也不孤单,在一杯茶的热气或者朋友的一个笑容中安静的生活,享受和珍惜微不足道的快乐。这样的心境有些苍老,但是平静。我想《忏悔无门》的作者大概能够理解,或者他也不能理解,毕竟不同的人生和不同的经历会有不一样的生活态度,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因为失去过,所以珍惜现有的,但不奢望更多——不能也不敢。思念就象风筝线,经过一阵狂风就会断掉,依赖基本不存在,就象风中落叶本无所依凭,不作妄想,即使有些舞动的意思,那也不过是随波逐流。 写下这些,是因为朋友的来信,作些必须的回答。想起另一个朋友的话:“来生做个无名的有钱人”——这大概是她的梦想。对我而言,奢望不多:不管未来的长短,只要安静平凡的生活在现在,简单的快乐,在懒散的日子里捧杯茶用金黄色的大桥或者灿烂的阳光在这个季节里怡养自己的眼睛,就已经足够。然而终究还是要对朋友的关心说声:“谢谢!”,并祝朋友的冬天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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